Consoada:从中断的斋戒中诞生的十二月二十四日晚餐

波尔图一位商贩摊位上堆叠的干咸鳕鱼(bacalhau)
它从厨房里飘出的大蒜和热橄榄油香气开始,到深夜才结束,那时已经没有人想起收拾餐桌。在葡萄牙,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晚餐有一个专属的名字:Consoada。这是一顿跨越几代人的家庭晚餐,它的由来,比人们想象的更古老。

它从厨房里飘出的大蒜和热橄榄油香气开始,到深夜才结束,那时已经没有人想起收拾餐桌。在葡萄牙,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晚餐有一个专属的名字:Consoada。

一个诞生于斋戒的词

这个词比它所指的那顿饭更古老。据Amavela网站介绍,它源自拉丁语consolare,意为“安慰”:过去指的是一天斋戒之后吃的一顿简单小餐。修道院的规则规定了许多不吃肉的日子,斋戒有时会在接近午夜时用一顿清淡的饭食打破。

葡萄牙公共广播电台RTP给出了更精确的时间线。据其介绍,这个词直到17世纪才出现,用来指一顿清淡的饭,通常包括鱼类。这种习俗的普及,是在富裕家庭开始于圣诞前夜弥撒之后用餐时。对于最贫穷的人,尤其是乡村的人们,二十四日夜晚与其他夜晚并无不同:在寒冷中度过,而且往往饥肠辘辘。

餐桌中央的咸鳕鱼

在大多数家庭里,主菜是bacalhau cozido com todos:煮熟的咸鳕鱼,配土豆、卷心菜、水煮蛋和鹰嘴豆。整道菜再浇上大量橄榄油。Euronews曾为圣诞甜点做过专题报道,它提醒读者,在二十四日晚上,咸鳕鱼仍是大多数家庭的选择。在一些地区,尤其是北部,polvo(章鱼)会与鳕鱼同桌,或是取代鳕鱼。

干咸鳕鱼本身也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必须在冷水中浸泡数天,并定期换水。这种提前数天开始的耐心,让Consoada带有一种从很远处就开始准备的节日味道。

没人收拾的餐桌

Consoada之所以如此特别,是因为它不会随着甜点结束。RTP描述了一个根深蒂固的传统:餐桌不收拾,餐具不清洗,剩菜整夜留在桌上。有人认为这是对家族逝者的敬意,也有人认为这是为即将前来用餐的圣婴耶稣留下食物。

十二月二十五日,剩下的鳕鱼会变成roupa-velha,字面意思是“旧衣服”:用鸡蛋和土豆在平底锅里炒制的咸鳕鱼。什么都不浪费,第二天的这道菜总带着一种安静的慰藉。

午夜弥撒之前

晚餐之后是Missa do Galo,即午夜弥撒。Amavela提醒,按照传统,它标志着真正圣诞节的开始。有些家庭在出门前用餐,有些则在回家后用餐: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顺序。教堂里会陈列马槽场景,仪式结束时,每个人依次上前亲吻圣婴耶稣的圣像。

永远吃不完的甜点

Consoada的甜点部分是一张长长的餐桌,可以连吃几个小时。Euronews概括说,大多数圣诞甜点都是油炸的,或者非常甜,而这种诱惑会持续整个十二月,直到主显节。经典之作包括:

  • Rabanadas,在南部和里斯本也叫fatias douradas(金色面包片):把面包片浸入牛奶和鸡蛋中,油炸后撒上糖和肉桂。
  • Filhós和sonhos:两种油炸面团,一种发酵后压扁,另一种是轻盈的圆球。我们曾为它们撰写过单独的文章。
  • Arroz doce和aletria:用柠檬和肉桂调味的牛奶米饭,以及细细的甜面线。
  • Bolo-rei:带有蜜饯水果的圣诞王冠蛋糕。它于十九世纪末诞生于里斯本,灵感来自法国的galette des Rois(国王饼)。它的历史在另一篇文章中有详细介绍。

Euronews写道,很少有国家的圣诞甜点种类能与葡萄牙相媲美。每个家庭都有自己喜爱的口味,但Consoada的餐桌上总少不了bolo-rei。

Euronews还提到,有些家庭保留着吃火鸡的传统,这在其他国家很常见。而同一道甜点的名字也常有争论:Euronews指出,rabanadas这个名字在北部更常见,在南部和里斯本则叫fatias douradas(金色面包片),也有人叫它fatias paridas。

bolo-rei的起源也值得一提。Euronews说,它最初并不是圣诞糕点,而是主显节的糕点,之后才逐渐与圣诞联系在一起。

从十二月初开始的节奏

Euronews还提到,葡萄牙的糕点店在十二月初就已经备齐圣诞甜点,这种吃甜点的习惯会一直持续到整个十二月,直到主显节。对许多家庭来说,准备本身也是节日的一部分。

Amavela说明,今天的Consoada是一顿全家人的晚餐,几代人都会到场,并一直延续到夜里。RTP还提到,孩子们最期待的时刻,往往是晚餐结束之后,人们开始分发圣诞礼物的那一刻。

Euronews还走访了一家葡萄牙的糕点店。那里的老板和经理说,在12月23日和24日最忙,他们几乎两天不睡觉;24日当天,店里会停止堂食,专门为许多顾客的圣诞晚餐订单做外带蛋糕。

家里怎么做:Euronews的小提示

Euronews指出,有些甜点在家里比较容易做。以rabanadas为例,做法很简单:把面包片浸入牛奶和鸡蛋中,煎炸后撒上糖和肉桂。sonhos的面糊非常稀,由面粉和鸡蛋调成,炸好后裹上糖。这份报道还提醒,sonhos最好刚做好就吃,第二天口感就会明显下降。bolo-rei则复杂得多,几乎没有人在家里做。

bolo-rei的传统也很有意思。Euronews说,最初的bolo-rei里会藏一个小饰品和一颗干蚕豆:拿到饰品的人会得到好运,拿到蚕豆的人则要负责买下一个bolo-rei。

那么在布鲁塞尔,有什么变化?

远离葡萄牙,Consoada只能用手边现有的食材来做。咸鳕鱼在布鲁塞尔的厨房里和别处一样需要浸泡,而rabanadas则用街角面包店的面包来制作。常常缺少的,是那一点能带来差别的小惊喜:一块在恰当时刻端上餐桌的点心。

因此,在Etterbeek、Uccle和Waterloo的门店里,Wooly提供pastel de nata(葡式蛋挞),为节日餐食画上句号,就像里斯本的pastelaria会做的那样。营业时间和地址可以在我们的门店页面上查到,全部pastéis de nata系列则在其专属页面中。

一顿好的Consoada,不是用菜的数量来衡量的。它是用为某人留下的空椅子,以及不会过早收拾的餐桌来衡量的。

来源: RTP,《Noite de Consoada de Natal》 ; Amavela,《Natal em Portugal: tradições, consoada e bolo-rei》 ; Euronews,《O mundo infinito (e calórico) da doçaria portuguesa de Natal》。

图片:Sitomon,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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