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ite-creme:起源有争议的节日甜点

表面焦糖脆壳的焦糖奶油,盛放在烤盘中
一层温热的奶油,一薄层焦糖脆壳,还有一个没人能回答的问题:Leite-creme 从哪里来?葡萄牙已经制作了几个世纪,但法国、英国和西班牙也都主张它属于自己。下面,我们沿着修道院与家庭厨房的线索,一起寻找它的来历。答案并不简单,因为每个地方都讲述着自己的版本,而每一个版本都有它的道理。

在葡萄牙,Leite-creme 不需要菜单。它出现在重要的场合,最后用烧热的铁烙在表面焦糖化,每家都有自己的做法。但如果你问它从哪里来,餐桌上会安静片刻。

家常厨房的味道,而不是糕点店的橱窗

葡萄牙农业与农村发展总局(DGADR)整理的传统葡萄牙产品目录,描述了中部地区、瓦戈什(Vagos)一带的 Leite-creme。做法很简单:牛奶、面粉、糖、一小撮盐、一片柠檬皮和鸡蛋,用小锅慢慢煮。奶油倒入深盘,放凉后撒上糖,再烧至焦糖化。

同一份资料指出,牛奶和鸡蛋在乡村家庭中都有,并在节日里制作。因此,这款甜点并不是糕点师的奢侈品,而是农场所能提供的东西。如今,人们常用玉米淀粉代替小麦面粉。做法跟着厨房走,而不是反过来。

烙铁、火焰与糖

最后的动作决定了这道甜点。专注修道院甜点的网站 Doces Conventuais e Licores 介绍了一个版本:糖 240 克,面粉两大勺,六个蛋黄,五分升牛奶,一根香草荚,以及少许肉桂。奶油在小火上边煮边不停搅拌,直至浓稠,倒入盘中,铺上糖,再用专用的烙铁烧烤。要趁糖还发出脆响时立即上桌。

正是这个动作,让 Leite-creme 得以传播。牛奶、蛋黄和糖的组合,各地都能做。只有最后的火焰让它与众不同,人们也正是在一餐结束时等待它,温热的奶油在自己的盘中送上桌。

它究竟从哪里来?

同一网站引用了已知最早的书面食谱,见于1691年的一本法国烹饪书,作者是马西亚洛(Massialot)。但它也承认起源仍不清楚:法国、英国的焦糖布丁(crème brûlée)、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奶油(crema catalana)。剑桥的三一学院则宣称拥有自己的“Cambridge Burnt Cream”,并称其早在十七世纪就已供应。

葡萄牙的说法也没有定论。当地资料彼此矛盾,其中很多是爱好者的博客。可以确定的是,这款奶油既存在于修道院,也存在于普通人家,并因牛奶、奶油和火焰而得名。

一款家庭甜点,在布鲁塞尔也能尝到

在 Wooly 位于埃特贝克、于克勒和滑铁卢的门店,入门款依然是 pastel de nata,大家都熟悉的葡式蛋挞。Leite-creme 属于同一家族:牛奶、鸡蛋和糖,在家里烹制。若想了解另一款带肉桂香的牛奶甜点,可以阅读我们关于 arroz doce 的文章。

如果您住在布鲁塞尔,想在家品尝这些甜点,上门配送的条件已列在我们的专页上。若想亲自到店,我们的门店位于埃特贝克、于克勒和滑铁卢。

Leite-creme 最好趁温热吃。烙铁完成工作后几分钟内,勺子下的表层还带着脆感,下面的奶油仍然柔软,这时风味最佳。放凉之后,这种冷热与软脆的对比便消失了,所以传统上会直接从盘中端上桌。

与葡萄牙其他以牛奶和鸡蛋为主的甜点一样,它遵循一种简单的做法:材料少,一只小锅,一只深盘,再加上让奶油凝固的时间。它的焦糖表层是最特别的地方,也是客人第一眼注意到的部分。

做法越简单,材料的品质就越重要。资料来源的网站指出,鸡蛋最好是家庭自养的新鲜蛋,蛋白应当彻底去除,只保留蛋黄。整个过程还要不停搅拌,避免结块。只有内里的奶油做得扎实,最后的焦糖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这道甜点并没有唯一的标准版本。同一份资料说,Leite-creme 的做法和做它的人一样多,每个家庭都保留着自己的版本,所以“哪一个才是正宗的”这个问题,往往以一笑了之收场。

其中一份资料还提到,过去用来烙焦糖的铁器,有的刻着三一学院的官方徽记。这件小小的工具,让剑桥的说法与他们自己的传统紧紧联系在一起,也让人看到这道甜点在各地留下的不同印记。

有资料指出,古罗马时期的人们就已经了解鸡蛋的特性。以鸡蛋为主的烹饪,正是从古罗马一直延续到葡萄牙厨房的一条长长的脉络。Leite-creme 就是在这条脉络中,依靠牛奶、鸡蛋、糖和火焰这些朴素的材料活下来的甜点。

据葡萄牙农业与农村发展总局的资料,Leite-creme 全年都能在餐厅里买到,但它在节日里尤其受欢迎。它既是日常的味道,也是节日餐桌上不可缺少的甜点,这种双重身份,或许正是它至今仍被人喜爱的原因。

DGADR 记录的做法还包括几个关键步骤:牛奶、面粉、糖和盐先在锅中搅拌至溶解,蛋黄打散后再加入;奶油煮沸后继续煮约两分钟;然后取出柠檬皮,把奶油倒入深盘放凉。每一步的顺序都会影响最终的质地,因此耐心很重要。

名字本身也讲了一半的故事:leite 是牛奶,creme 是奶油,而最后的火焰把它们连在一起。从词源上看,这道甜点的身份几乎写在名字里:它是一款奶油,也是一款用火完成的甜点。

专门收集修道院甜点的 Doces Conventuais e Licores,按葡萄牙地区整理词条:里斯本大区、阿连特茹、中部地区、亚速尔群岛、阿尔加维、北部,以及马德拉群岛,各地都有自己的修道院甜点。Leite-creme 在这份分类中,并不是某一个地区的专利,而是散布在多个地方、各有差别的同一类甜点。

这种分散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一道由牛奶、蛋黄和糖构成的甜点,在不同的厨房里被反复重做,每一次都带上当地的习惯和人的手感。也许这正是为什么它的起源难以追溯,因为它从来不是一次性被发明出来的,而是一代代厨房共同完成的。

对于第一次接触葡萄牙甜点的人来说,pastel de nata 通常是最容易的入口,之后再慢慢发现身边还有许多类似的甜点。Leite-creme 就是这样一种值得慢慢认识的甜点。

如果您只是想尝一尝,最简单的办法是选一家肯用时间去做奶油的店,并且在温热的时候吃。一口下去,焦糖的脆、奶油的滑、蛋黄的香,三种口感同时出现,这正是 Leite-creme 留给人的第一印象。它不靠华丽的装饰,而是靠几种朴素材料和一把烙铁,就让一顿饭的收尾变得难忘。

对于想在家里尝试的读者,关键在于耐心。先用小火把牛奶、面粉、糖和盐搅匀,再慢慢加入打散的蛋黄,过程中不能停下搅拌。奶油煮沸后再煮约两分钟,就可以离火,取出柠檬皮,倒入深盘中放凉。最后撒上糖,用专用的烙铁把糖烧成焦壳,立即上桌。每一步都不难,但只要某一步偷懒,口感就会走样。

它也是一道能讲很长故事的甜点。每一块焦糖背后,都有一个修道院的厨房、一位不肯公开秘方的家庭主妇,或是一次节日里的聚会。与其争论谁是第一个发明者,不如把它当作一张共同的餐桌,每个人都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一角。这或许才是 Leite-creme 最动人的地方。

有人会问,为什么一款甜点的来历会如此难以确定。原因之一在于记录:过去的厨房很少留下文字,即便留下了,也多是家庭手抄本或修道院的内部资料。另一个原因是,甜点在迁徙中不断改变,每一次改变都被当作“本来就是这样”。

因此,读到这里的您,不妨在下一次用餐时点一份 Leite-creme,留意它的温度、它的脆壳和它的甜度。每一口背后,都有几百年来的厨房在默默延续。

来源: DGADR,《Produtos Tradicionais Portugueses: Leite Creme (Região Centro)》 ;Doces Conventuais e Licores,《Leite-creme》。

图片署名:Horacio Cambeiro,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图中是焦糖布丁(crème brûlée),与 Leite-creme 是近亲,其起源同样有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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