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rtokali：名字里带着葡萄牙的橙子

Portokali：从雅典到德黑兰的橙子，名字里带着葡萄牙

15/09/2026 团队：Wooly Pâtisserie

在雅典的市场上要一个橙子，人们会递给您一个 portokali。在伊斯坦布尔，是 portakal。从东地中海的这一端到另一端，这种水果至今仍带着大西洋上一个小国的名字。

用拇指剥开它，果皮的油脂微微刺痛指尖。一滴汁水迸出，香气在第一口之前就已升起。没有什么比橙子更平凡了。然而，在雅典的市场上要一个橙子，人们会递给您一个 portokali。在伊斯坦布尔，是 portakal。在布加勒斯特，是 portocală。从东地中海的这一端到另一端，直到伊朗，这种源自亚洲的水果至今仍带着大西洋边一个小国的名字：葡萄牙。

一个橙子怎么会以一个王国的名字来命名？要理解这一点，必须回溯两条路线：词语的路线，和船只的路线。

一个从印度出发的词

在葡萄牙，指橙子时不说「Portugal」，而说 laranja。这个词经历了漫长的旅程。它来自梵语 nāraṅga，即橙树，经波斯语 nārang，再到阿拉伯语 nāranj。西班牙语的 naranja、葡萄牙语的 laranja，以及我们的「orange」，都源于此；而「orange」在途中丢掉了开头的 n：在一些语言中，人们把它误当成了前面冠词的一部分。

词源已经说明了要点。橙子并非诞生于欧洲：它来自亚洲，产地介于印度与东南亚之间，并且一个词接一个词地向西迁移。

先是苦橙

最先在欧洲定居的橙树并不是人们直接生吃的那种。它是苦橙，即 bigarade。阿拉伯人在九^世纪将它引入西西里，也引入伊比利亚半岛，同时种下的还有柠檬树和酸橙树。在葡萄牙，橙树从米尼奥省逐渐蔓延至杜罗河一带，经科英布拉、里斯本和塞图巴尔，遍及阿连特茹、阿尔加维，直至亚速尔群岛：既在果园里，也在修道院和大宅邸的花园里。

这种橙子很少生吃。人们种它是为了别的用途：它的果皮、叶子和花能提取精油和橙花水，而人们用它的花制作的甜点，当时被归入药物一类。它强健，也用作嫁接的砧木。橙树于是既属于药房，也属于果园。

然后甜橙经海路而来

当甜橙品种到来时，一切都改变了。它在地中海一带直到十五^世纪末或十六^世纪初才为人所知，那时意大利和葡萄牙的商人将橙树带了回来。那是大航海的时代：葡萄牙的船只已经把里斯本与印度，乃至中国连接起来。阿尔加维的 Silves 市政府用一句话概括了这段历史：甜橙直到十六^世纪才由葡萄牙商人引入欧洲。历史学家至今仍在讨论它的确切路线，是从印度来，还是从中国来；此后几个世纪，新的中国品种还会陆续抵达葡萄牙。

正是这些航线，曾让葡萄牙人找到另一种珍贵树皮的踪迹：我们曾讲过他们如何找到锡兰肉桂。这一次，宝物可以鲜食，而且在葡萄牙的阳光下长得极好。

它的成功很迅速。到十七^世纪中叶，甜橙已为整个欧洲所知。植物学家对它产生了兴趣：意大利人 Giovanni Battista Ferrari 在 1646 年，法国人 Joseph Pitton de Tournefort 在 1694 年，都区分出一种「里斯本橙」。但并非所有人都被折服：1702 年，医生 Louis Lémery 仍认为苦橙更胜一筹，并怀疑甜橙会削弱胃。

从雅典到德黑兰，人们都说「葡萄牙」

对地中海东部的港口而言，这些甜美的果实来自一个确切的地方：它们是「葡萄牙的」橙子。这个名字黏在了这种水果上，此后再也没有分开。直到今天，它仍保留在十几种语言中：

希腊语中为 portokali；
土耳其语中为 portakal，阿塞拜疆语中为 portağal；
罗马尼亚语中为 portocală；
保加利亚语和马其顿语中为 portokal，阿尔巴尼亚语中为 portokall；
格鲁吉亚语中为 p'ort'okhali；
阿拉伯语中为 burtuqāl，波斯语中为 porteghâl。

在意大利本土，一些方言也把橙子叫作 portogallo。这里有一种耐人寻味的讽刺：阿拉伯语的 nāranj 把苦橙带到了欧洲，而另一个阿拉伯语词 burtuqāl，如今指的却是甜橙，并以此向那个让它远渡重洋的国家致敬。

在布鲁塞尔，一个来自中国的苹果

再往北，人们选择了另一种称呼。那里没有取航海者的国家之名，而是取了这种水果的来源地。荷兰语中，橙子是 sinaasappel，即「中国苹果」；在佛兰德地区，人们常说 appelsien。德语中是 Apfelsine，瑞典语中是 apelsin。法语本身也曾称之为「中国苹果」（pomme de Chine）。

因此在布鲁塞尔，同一个橙子过一条街就能换个名字：这边叫 orange，那边叫 appelsien。两个词讲的是同一个故事，只是从旅程的两端来看。

当橙子进入面团

在葡萄牙这个鸡蛋与糖之国，橙子自然而然地在糕点中找到了位置。它的果汁和果皮能提亮富含蛋黄的面团，中和糖浆的甜腻。torta de laranja 是最受喜爱的例子：一层薄薄的、金黄而香气浓郁的面皮，被卷成一条大大的缎带。它是 torta de Azeitão 的柑橘版本，后者是这个国家另一款著名的卷蛋糕。